奶奶下葬第五天,三叔和三婶来了。
三婶进门就哭,哭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。
"我可怜的老娘啊,走的时候连口热饭都没吃上!"
三叔站在院子里抽烟,眼珠子却在扫屋里的摆设。
我搬了两把椅子出来,倒了两杯白开水。
"三叔三婶坐。"
三婶擦干眼泪,速度快得像关水龙头。
"望望,你爸妈呢?"
"回县城了。"
"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?"
"嗯。"
三婶和三叔对视了一眼,那种大人之间的眼神交流,我看得懂。
"你奶奶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,"三叔弹了弹烟灰,"她那些东西打算怎么分?"
"奶奶没什么东西。"
"少糊弄我。"三叔的声音沉了下来,"你奶奶那条金项链,你大伯家那口子到处说是你妈拿走了。我得问清楚。"
"我爸妈说没找到。"
"没找到?"三婶站起来了,"那谁拿的?你奶奶一辈子省吃俭用,光那条链子少说也值七八千,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?"
"三婶,我才十一,我知道什么?"
"就一千多?"
"嗯。"
三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,站起来往屋里走。
"三叔你干嘛?"
"我看看。"
他在屋里转了一圈,翻了翻柜子,掀了掀床板。我站在门口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后背全是汗。
他没往灶台后面看。
那块松动的砖头上面搁着一口铁锅,落满了灰,根本看不出动过的痕迹。
三婶也跟进来了,两个人翻了二十分钟,什么都没找到。
"你爸妈肯定把好东西都拿走了。"三婶咬着牙说,"回头我找你爸算账。"
三叔拍了拍手上的灰,临走前看了我一眼。
"望望,要是找到什么东西,给三叔打电话。你三叔不会亏待你。"
他留了个电话号码,写在烟盒纸上。
我接过来,点了点头。
等他们走远了,我把那张纸撕碎,扔进了灶膛。
三叔不会亏待我?
去年奶奶生病的时候,他往这院子里踏过一脚吗?
从今天起,我得提高警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