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云月笙眸中倏地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，宛若猎手终于窥见了猎物最脆弱的命门。
她歪着头贴近，几缕青丝随着动作扫过对方紧绷的小臂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法师可知，若你执意不从……”
少女忽然踮起脚尖，裙裾在风中旋开清浅的涟漪。一个如露珠般清浅的吻掠过他的唇角，转瞬即逝。
“更逾矩的……还在后头呢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
伽境瞳孔骤然一缩，如同雪原上受惊的麋鹿般，踉跄着连退了数步，僧鞋在落满残花的泥地上划出了凌乱的痕迹。
他不可置信地抚上尚存余温的唇角，目光却死死锁住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。
那眼神，像是终于窥见了琉璃莲花座下盘踞的艳鬼——美丽，却致命。
良久，伽境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心绪，侧身让出半步。
“施主先请。”
嗓音仍带着未褪的沙哑，却已恢复了惯常的疏离。
云月笙抱臂莞尔，步履轻盈地走在前头。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在风中微扬，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渐渐隐入了梅林深处的浓荫里。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衣袂间流转，唯有满地残红，默默见证着这场未尽的纠缠。
他们循着水声渐行，直至深山一处飞瀑前。湍急的水流从崖顶奔泻而下，在潭中激起千堆雪浪。
水雾氤氲的亭台间，有一位白须老僧正在独自对弈。
伽境整了整僧袍，双手合十躬身，"师父。"
老僧不疾不徐地将一枚白玉棋子落在纵横交错间，这才含笑起身。
却并未先理会弟子，反倒朝着云月笙的方向施了一记庄重的佛礼。
“女施主既已到此，不妨坐下饮杯清茶。”
老僧含笑执起紫砂壶，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青瓷盏中，升起袅袅白雾。
云月笙翩然入座，指尖轻抚盏沿，“那便多谢——”
她眼波流转，在氤氲茶香中缓缓道出那个法号，
“慧智大师。”
兰因寺的主持慧智大师，佛法造诣高深，数十年来广传佛法，德名远播。
就连皇室贵胄见之，亦要敬称一声“大师”。
他的身份，云月笙一眼便已看透。
"大师倒是比您那高徒更通些世故。"少女垂眸瞥过慧智推来的茶盏，语带戏谑，"看来这佛门之中，倒也并非尽是迂腐之辈嘛。"
"小徒秉性耿直，"慧智含笑着在她对面落座，"若是冒犯了女施主，施主尽管责罚便是。"
"哦？"云月笙执盏的手微微一顿，眼底漾开玩味的笑意，"大师不劝我宽恕，反倒让我动手？"
慧智轻摇其首，“该偿的债不偿，该了的缘不了，留下的便是业障。”
“嗷——”少女恍然挑眉，“原来是不愿与我沾上因果啊。也是，令徒年少出家，一身的清净佛性，确实不该与我这般满身业火之人有所牵扯。”
她眼波流转，瞥向亭外——伽境正执着扫帚，在竹屋前安静地清扫落叶。暮色为他素白的僧衣镀上了一层暖金，动作间自带禅意。